码农.
不可知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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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ki中心,大概有锤基?】我所知道的黄昏(五)

(五)


一个世纪以前,中庭人准备和阿萨诸神决裂、转变其信仰的当口,我听到了他们中一员发出的最后祈愿——“请帮助您穷困的信徒吧!请把我们从饥饿和死亡的阴影中解救出来吧!” 这往往是向Odin或者Thor祈求无果的无奈之举,鉴于富庶和长寿都不是我拿手的领域。既然父亲和兄长都没有出手援助,那多半是这些人得罪过他们、实在是咎由自取,但当时还年轻调皮的我把这当作一次去人间游乐的机会,所以第二天早晨,我便以真实面目敲响了这名信徒的家门。


父亲和儿子不可置信地打量着我,好像招来的是魔鬼,可见当时仅有“灶火之神”头衔的我给人的第一印象也不怎么样,家里没有母亲,可能是死于难产,父子俩面黄肌瘦,在冰冷的房间里彼此依偎着取暖。见状我生起炉火,向他们表明身份,再说一些例行公事的话——类似如今警圌察在逮捕嫌犯前的那套规约:我是谁、为什么会来、你们对此要保密否则后果自负……诸如此类的。


对于饥寒交迫的贫民而言,当时的我着实帮不上什么大忙,充其量也就是从阿斯加德偷些果腹的食物,结果也只是让他们吃了上顿没下顿、多一个咒骂我无能的理由罢了。不过当时我灵机一动,给他们提了一个主意:


“从农夫和渔民那里弄点吃的,别让自己饿死,我虽然现在帮不了你,但可以让你的后代享福。

拿出你还算值钱的东西,那些用来祭拜的神像,反正迟早你也要舍弃它们。

带上你的儿子,找一个无人知晓、无人到访的地方,把神像埋下。

你的儿子再告知你的孙子、再告知曾孙……

相信我,不久以后你们就要被命令砸碎雕像、毁掉祭坛,

但是被你们抛弃的信仰、我们阿萨神族,还会在千年后保佑你的后人。

届时他们只要挖出这些神像,便可以获得大笔财富,不愁吃穿。”


为什么我已经淡忘了许多英雄征战的伟业,却还唯独记得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呢?要知道,宇宙里有不少憎恶Odin、对阿斯加德人心怀不满的种族,而我每每沦落到需要借助这些力量的境地时,就不得不换上Laufeyson的姓氏——我的巨人祖先留下的遗产——即使我早已背叛血脉、抛弃同族,每到此时,我便仿佛能听见帷幕后传来的冷笑,提醒我这宇宙深处的荒诞不羁——那让我毛骨悚然的噩梦之匣,装着无尽的虚妄和幻影,只消看上一眼,你的生命、一切的努力、挣扎和信念,都在瞬间化为乌有。


这让我既恐惧又好奇的存在,促使我时刻在脑中更新一张“Loki的秘密清单”,以便在必要时予以反击。最新添加到清单上的是王牌武器Hela,而备用方案就包括Sakaar星球了。


Sakaar虽然是个破烂星球,在审查外星游客方面却做得毫不含糊。且不说着陆在垃圾山上是何种别样风味,我才从垃圾堆里清扫出一条道路,麻烦就不请自来了——一支巡逻队突然从某个犄角旮旯窜出来,不等我亮明身份就把一枚微型泰瑟枪钉入我的脖颈——虽然屡次遭到Thor的雷电波及,但这类毫无享受而言的电流刺圌激让我这具刚从长途旅行中缓过劲来的虚弱身体有点消受不起。


“你…你们知道为什么我被称为‘易形者’吗?” 我用力长吸一口气,控制住哆嗦个不停的唇齿,再怎么说,银舌头总不能说话结巴。


“我管你,小白脸!” 领头的见我还能说话,作势要加大惩罚力度。


“呼啦啦——唧唧、喳——喳——” 一阵扑闪、羽毛四散。


泰瑟金属片“啪嗒”一声掉到地上,还冒着火星“嗞嗞”作响。


“捉住那鸟!” 巡逻队成员们在下方大喊、蹦跳、抓捞空气,无奈总是被拉回地面。我伸了伸脖子、振动翅膀、努力一跃,朝着Sakaar的腹地飞了过去。


我的变形并非毫无代价,尤其是变成那些背离Loki本质的生物,人形总是要比动物容易得多,他们的外在常常不忠于内心,动物则不然,不得已的时候,喜鹊、乌鸦、猫、蛇、狐狸是我的首选,它们喜爱隐藏真实意图,行为也总是神秘莫测。


越过垃圾山,不远处,隐约可见成片低矮的平房,它们向中央汇集,包围着一座图腾式的高楼,像是形状怪异的废弃金属被强行焊接在一起,既称不上怀旧复古也不能算未来主义。我越是往前飞,直觉就越是强烈——那熟悉的、瘟疫的气味早已在这不起眼的星球蔓延开来。


没过多久我看到了集市,便落回地面恢复原形。街上人声鼎沸,盛装打扮的民众正沿着街道行进,一路载歌载舞。我在跳蚤市场两旁的摊位上找到了一种让我不寒而栗的绿色面具——看样子Hulk扬名Sakaar已有些时日,但令我战栗的远非这张复仇者脸孔的拙劣复制品,也不仅仅因为参与游圌街的人们所流露出的痴狂。与我先前在仙宫和中庭的所见不同,这股狂热并非来自于沉溺欢愉的心境、或是为了伸张诉求,更多源于某种我所不能见的庞然大物,民众为其所吸引、目光整齐划一地聚焦在东方的天空、他们要前去的地方,这无形的力量支配了他们的手脚、控制了他们的喉舌,让他们不自觉行走、舞蹈、高唱,就好像被瘟疫施了咒一般。我被人流裹挟着前进,那片受到瞩目的天空在我看来毫无特别之处。


狂欢的队伍最终停在那片天空正下方的一个广场前,紧接着朝拜仪式开始了:他们更加夸张地摇摆四肢、甩动头发、用更高亢的喊叫抒发热忱、并且开始围绕那无形的存在转圈,犹如迎接女王的蜂群。我用力瞪大眼睛、循着人群目光聚焦的地方看去,企图在空气里辨认出一点有意义的形状或颜色,但不管我怎么用力去看,收获的只是发酸的眼皮、和受到扰乱的知觉、让我恍惚间对自己为何身处此地产生了怀疑。


就在这时候,一道电光划过天际,眨眼间消失在地平线尽头。啊呀,会是一场暴风雨?陨落的天体?舰队的炮火?或者……兄弟的重逢?我打了个激灵,像是得到了鼓舞、灵感自脑中涌现,一个鲤鱼打挺从人群里抽身、我蹦到广场正中间,指向天空——


“你们好好看看,这里可是什么都没有呀!”


朝拜的人群突然停下动作、齐刷刷看向我,脸孔扭曲、震惊而愤怒。


一片死寂。


“烧死他!” 不知是谁带头大吼一声,点燃了引线——


“异教徒!” 


“渎神者!”


“这是犯罪!” 


“审判!审判!”


一瞬间我被人群淹没、衣服被撕成碎片,拳头雨点般落到身上,把我揍得鼻青眼肿。不消片刻,他们将我五花大绑、由几个力士抬高,便于沿路的民众用番茄和鸡蛋泄愤,队伍浩浩荡荡朝着Sakaar中心的图腾大厦前行,一路上人们欢欣雀跃地唱着得胜的歌曲,好像审判已经完成、罪行得到了惩戒。


队伍在高楼前停下,在一片呼声中,Sakaar的统圌治者出现在露天平台上,他身着黄袍,俨然就是这星球的法律,现在,人民正向最高权力请圌愿作出公正的裁决。


“你们这些暴民。” 这位衣着光鲜但品味怪异的至高者俯瞰下方,声音显得他心不在焉。“又为了什么破事这样大惊小怪!”


“Grandmaster,我的大人,请您务必主持公道。” 为首的上前愤然道:“这恶毒的男人,竟敢口出狂言、公然亵渎我们敬爱的神。”


“你们啊……成天就喜欢拿这种事情来骚扰我,是不是?我上次不就说过,要是有人诬蔑你们的神,杀掉就好了,为什么要让我重复再三?”


“我的大人,这可恶的男人异常结实,我们废了好大劲,也不过让他破了点儿皮肉,还请您动用刑罚,砍下这颗顽劣的脑袋!”


“诽谤!谋杀!满口胡言!” 我大声抗议,作出努力挣扎的样子。人群顿时炸开了锅,更多鸡蛋向我投掷过来。


“安静!安静!” Grandmaster不耐烦地在宝座里挪了挪。“你,亵渎者。” 他指着我,审问道:“你侮辱了这些人,还有什么话可讲?!”


“尊敬的Grandmaster,请不要把我和这群暴徒混为一谈。” 我在声音里掺了些魔法,让语调变得柔和又动听。“我乃是尤顿海姆的Loki Laufeyson,我受了那位敬爱的神之托,带着好消息降临贵星球,岂料这些朝拜的民众,不等我把话说完就对我拳脚相加,倘若那位神灵知道了这种以怨报德的行径,恐怕届时受到惩罚的可就不只有我一个了。”


“别听他信口雌黄!” 为首的驳斥道,“我们都可以作证他说了什么!他说——”


“他说,” 我抢在这个人之前脱口而出,“ ‘你们的请求神已听见,你们将要目睹一场空前的盛事,你们的血将会为之沸腾,你们的渴望将会得到满足。’ ”


我动了动手指,绑住身体的绳子立刻松散掉落。站起身,用靛青取代墨绿,让着装显得庄严又无辜。在人群的惊叹中,我焕然一新、光彩照人。


“天啊——” 为首的显然动摇了,他身后的民众开始交头接耳、面色惊恐。


露台上,Grandmaster的那双大眼瞪得更大了,但他比这里的所有人活得更久、见识过更多神奇之物,因此很快恢复成一脸从容,继续向我质问:


“你说自己是神的信使,有什么依据吗?”


“请稍等。” 我两手背在身后,合上眼作出凝神冥想状,方才还扬言要烧死我的人们此刻鸦雀无声。


“那位大人刚刚向我传达了旨意。” 片刻后,我庄严地向Grandmaster宣布,“他说……”


“他说了什么?” 统圌治者催促道。


“他说,使者受到了凌辱,这令他非常生气和失望。” 


这番话马上引发人群一阵不安的骚圌动,指责和怀疑取代了愤慨和憎恶。


见状我顿了顿,补充道:“但你们的神是宽爱仁慈的,因此他决定只惩罚你们中一人……”


话音未落,一些吓破胆的信徒不由分说转变了立场,站到我这边应声附和、讨圌伐起剩下那些人,而后者也不甘认罪,有坚称自己信仰笃定的、有狡辩说自己当时没听清的、有装作无辜被卷进事件的——奇怪的是,其中竟无一人再质疑我,除此以外尚不信任我的,此刻也选择明哲保身、缄默不语。


“安静!安静!” 见局面失去控制,Grandmaster敲打起手里的权杖,试图让人群停止互相攻击,可为时已晚,恐惧已经占据了他们的心灵、堵住了他们的耳朵、扰乱了他们的神智,现在,指挥棒捏在我手里,只消轻轻一挥,这幕大戏即可落下帷幕。


“那位大人已作出决定。” 我说。


闻言,人群停止了骚圌动。我故作姿态地举起手,扫过无数双惊魂未定的眼睛,最后落在一个人头上——


“你,要为自己的无知付出代价。”


为首的那人大叫一声,倏地被一团火球吞噬,四周,民众如惊弓之鸟,眼睁睁看着这替罪羊跳起死亡之舞、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扭曲成一团在地上打滚,却无人胆敢上前扑火救援,他们先前那气势汹汹诛杀异教的架势早已不见踪迹,取而代之的,乃是一脸的如释重负,庆幸自己得以免于这场酷刑。


火焰将那人烧得尸骨不留,可见神明的惩罚乃是深重而无情的,如此一来,所有人对我的身份深信不疑,Grandmaster更是心悦诚服,他从露台降落到地面上,勒令手下逮捕寻衅滋事的暴民加以严惩,随后毕恭毕敬地以贵宾的礼节重新迎接了我。


至于那倒霉的替死鬼,还有谁会去关心他来自哪条街坊、有哪些亲眷、属于什么族裔呢?还有谁想要留在火刑现场、去检验灼烧的痕迹、调查余下的残骸呢?这群染病的民众盲目跟随了一个临时领袖、又轻率地抛弃了他,还能指望他们对自己的判断坚定不移?信仰需要经受现实的考验,宗教则是门欺骗的艺术,培养信徒无疑耗时又费力,还是枪毙反对者来得简单快捷,如果你不喜欢草菅人命,也可以学我这样,捏个幻影当作托儿,他唱黑脸你唱红,他来受罪你享乐。


信誉是我不曾承受过的重担之一,从我意识到这种负荷与我的本性背道而驰之日起,我便放弃了对它的追求,但眼下获得Grandmaster的信任对我依然十分重要,这关系到我的长远计划,从这个意义上说,我确实背负着光荣使命,即使这使命不为任何人所认同。


打发走剩余闹圌事的民众后,我在Grandmaster的陪同下步入大厦。来到楼顶,厅堂内正在举行一场酒宴,奇装异服的宾客们杯觥交错、相谈甚欢。


“我身为一介信使,习惯于穿行宇宙之间,因此只能在Sakaar稍作停留,阁下若有消息需要传达给亲朋好友的,请务必告知。” 在同一张沙发上坐下后,我主动向他示好。


Grandmaster这时候却开始挤眉弄眼、流露出有别于统圌治者的另一副嘴脸,那让我想起装疯卖傻的Hodr和老骗子Odin。


“Topaz!” 他突然高喊一声,把在场的所有人吓了一跳。“我那个兄弟在哪里来着?” 他问道。


“这恐怕只有您自己知道了。” 叫Topaz的女保镖回答他说。


“是的,是的,我想起来了……” 这一惊一咋的老头子慢条斯理地转过身来,我急于知道他那位兄弟的所在,却又不好催促。


“人们都称呼他为The Collector,是的,没错。” Grandmaster反复咀嚼这个名号,小声嘟念着,“他就是我的兄弟……”


“然后呢……?” 见他半晌没有继续下文的意思,我提醒道,我当然知道Collector是谁,只是不知他目前身处何方。


“什么?” 他回过神来,用弹珠般的大眼盯着我,那样子虽不似一个患了疯病的人,但也称不上神智清醒。


“您的兄弟,他在哪儿?需要我传达什么口信?” 我叹了口气,干脆直接问他。


“嗯……那什么啊……等我想起来再说吧。” 


Sakaar星球的治理者不是一个白痴,就是在有意逗弄我,这叫人失望又恼火。我也许是有些操之过急了,自从落到这颗破烂星球上我就在盘算着怎么接近Grandmaster,好不容易来了机会,却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见状我也只好继续说些客套话,心里却郁闷不已,谁想这反复无常的老家伙突然又起了什么念头、倏地站起身,自说自话抓住我的手把我拖到宾客中间。


“诸位!诸位!你们必须瞧瞧这个——” 他大声宣布,脸上流露出猥琐的笑意。“Loki,给他们表演一个。” 他对我说,并不是以央求的口吻,好像我是一只会杂耍的猴子。


“我不明白……” 


“就是你刚才在人群前面变的戏法,把他们都给吓走的那种!” Grandmaster摩擦手掌,独自偷笑了一会儿,直到见我还呆立在那里,才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脸。


“放轻松,我保证会让你大开眼界。” 他趁机悄悄对我耳语道。


这让我既诚惶诚恐,又无比尴尬。幻术能骗过观众,却不总是全部,这时候我就不得不顶着厚脸皮去迎接一些雪亮的眼睛。


Grandmaster别有深意地又看了我一眼,带头鼓起掌来,在其他宾客的欢呼声中,我暗自咒骂了一句,无可奈何地燃起没有温度的火焰。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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